七夕活动是在晚上,天一亮大家都开始起来忙活,尤其是未嫁的那些哥儿姑娘们家的,大多都会在家里呆上一天,打扮得花枝招展的,就等着在七夕夜里好好表现自己,找到如意郎君。
宋平安和往常一样,一大早就背着锄头要去地里干活。据薛铭所知,宋生望买走了他家里的五亩水田和五亩粮田,能种的田也就是那么几亩。他就真不明白了,怎么他每天都那么忙。
宋母猜到他一早就会出门儿,起得早早的就守在门口,见着扛锄头,便把他拉了回去,用心良苦地说:“平安,昨天我同你说了那么,你今天怎么就不记得啊?今天可是个好日子,你哪也别去,地的活儿明天再干。”
宋平安听着她这话,想到那些在家里打扮的哥儿和姑娘们,回道:“阿母,那事儿晚上再说,我又不需要做甚么打扮。”
薛铭倚靠着树干,一手拿着葫芦瓢,听到他说这话时,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,手一扬,便将瓢里的谷子撒了出去。
地上的两只小鸡争先抢后的吃着谷,欢乐的样子衬托的他越发的落寞。
宋平安心里涌上一股莫名负罪感,拿着锄头的手下意识的紧了又紧,第一次没有按着宋母的意思来,低着头走出了院子。
宋母追了两步见他越走越快,唉了一声,疑惑地道:“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?”
在宋平安离开之后,薛铭脸上的哀伤像变戏法一样,瞬间消失,道:“婶子,我待会儿再去田里同他说一说,他肯定是害羞。”
“麻烦你了,我去做饭。”
早饭是薛铭亲自送到田里去的,宋平安袖子擦掉额头上的汗边便到他端着一碗饭,朝着自己走了过来。
有那么一瞬间,他觉得这样一辈子也挺不错。
薛铭按耐住自己的性子,把东西放在田边就自觉的离开,做到不去打扰他。
两人之间有一种不用言语的默契,等他离开,才把饭端起来吃掉,一直等到中午才回到家。
七夕不仅是年轻人的狂欢,他们这些婶子婆子们也会相约在一起聊聊家常。宋母盯着他把衣服穿上,叮嘱了薛铭,才放心的同婶子门一起去玩。
薛铭和他面面相觑,坐在一个屋子,却是一句话也不说。
宋平安来说十分难熬,明明是他选择不搭理别人,这会儿倒是他显得不自然,手紧紧地攒着衣角。
薛铭交叠着双腿,手肘搁在桌子上,一只手撑着头,“晚上七夕好好玩儿,我明天就走。”
“你爱走不走,关老子屁事儿?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他从未有过的轻松,倒不是想真的让他走,而是憋了一天终于能和他正常的说话了。
“你就没有什么其他想说的话吗?”薛铭一只手贴在膝盖上,轻轻地敲打着,像往常一样看着他,只是嘴边多了一抹苦涩。